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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清:潜伏在历史细节中的英雄

来源:未知 责任编辑:admin 发表时间:2012-02-10 16:14 点击:

对于重大的历史事件的记述,人们习惯于讴歌那些伟人。但人所周知的是,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是由一个个细节组成的。龙华街道牛栏前社区的东纵老战士钟清,就是潜伏在历史细节中的英雄。1942年抗日战争期间震惊中外的香港中国文化名人胜利大营救事件中,“孤胆英雄”钟清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他为营救这些国家瑰宝级的文化名人立下了不朽的战功。

钟清,绰号“椒核仔”,因胆大而枪法神准出名,龙华本地居民中50岁以上的老人很少不知道“焦核仔”的,他的本名钟清反而不为人知。老英雄今年(2005年)已经是98岁高龄,神智还清醒,但已经不能说话。他也是现在牛栏前社区年纪最大的老人。1996年因患中风,老英雄从此与轮椅为伍,枯坐轮椅的老英雄看上去瘦弱不堪,但谁能知道,60年的前“椒核仔”曾经是那么地让日伪军闻风丧胆。

孤身一人与土匪谈判 为大营救打通道路

在龙华的民间至今还流传着许多关于“椒核仔”的传奇故事,但在正式出版的中共革命史书中,钟清的名字则主要与香港中国文化名人大营救这一著名的历史事件联系在一起。而钟清一生的传奇中,他对中国革命最重要的壮举便是孤身一人与香港大帽山土匪头子黄慕容谈判,为大营救搬开了最顽固的一块绊脚石,从而一举打通了大营救的通道。

让我们先来回顾文化名人大营救的历史背景:1941年12月25日,香港沦陷于日军铁蹄之下。日军一进香港,就开始对中国文化名人和爱国民主人士进行大搜捕,妄图一网打尽中国文化精英。邹韬奋等旗帜性文坛翘楚更是属于日军密令“就地逮捕和惩办”的对象。周恩来亲自部署了中国文化名人香港大营救的活动,其中东江纵队负责的香港———九龙———白石龙营救路线是抢救文化名人最多的一条线路。除了邹韬奋、茅盾、胡绳、戈宝权、胡风、廖沫沙和丁聪外,还有张友渔、沈志远、宋之的、金仲华、刘清扬、胡仲持、周钢鸣、张铁生、黎澍、蓝马、于伶、凤子等文化艺术界名人。

据史载,1942年春,接到营救香港文化名人的任务后,钟清所在的东江纵队第5大队由上级指派负责打通香港到龙华的交通线路,而线路中要经过的最重要的一站就是大帽山。一身是胆而又枪法神准的钟清受命独身前往大帽山与土匪头黄慕容谈判。据称黄慕容一向心狠手辣,但有个好处是爱惜人才,尤其愿意结交天下英雄侠客,他手下网罗的一帮土匪也大都有一身绝技,所以能够盘踞大帽山数年称霸一方。与这样一个土霸王谈判说好话是没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自己的一身绝技和义胆让其折服。史书中没有钟清与黄慕容谈判中细节的描写。后人只能从钟清自己后来与家人和朋友的闲谈中了解到当时惊心动魄的一刻:据说当时黄慕容也久闻钟清神准的枪法,所以他特别在山头设置了一排柚子,让钟清站在百步之外打,结果钟清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惹得黄老大连声叫好。英雄相惜,钟清的一手好枪法和逼人的英气很快让黄慕容折服,他爽快地答应将大帽山的通道让给游击队。之后,文化名人经过大帽山时,黄慕容果然信守承诺,没有给他们任何骚扰。

一步跨跃七个田畦 闹市伞藏枪毙汉奸

见诸正史的钟清只有寥廖数语。在《中共东江地方史》和〈曾生回忆录〉等公开出版的书刊中,在描述香港中国文化名人大营救事件时,都提到了钟清孤身一人与土匪谈判一事,但都是一笔带过。但在龙华民间,“焦核仔”却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抗日战争烽火已经过去60年的今天,记者在龙华采访50岁以上的本地居民,只要一提到“椒核仔”,不少都能够说起一串关于老英雄的传奇故事,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一步跨跃七畦”和“闹市一枪一个毙汉奸”的传奇。

一步跨跃七个田畦的故事是这样的:说是1943年,东江纵队一次反“扫荡”中,钟清为逃避日军的追捕,居然一个跨步就跃过了7个田畦,日本鬼子惊为天人,被吓退了。不过,钟清事后向人们澄清了这一传闻。他说,当时他是被日本人追到一个崩坍的山头上,山头隔着一个水田是另一座土山,由于情况紧急,他没犹豫地向飞身跳向对面山头,结果落在对面的土山上。钟清说,他也不知道这个水田是不是有7个田畦那么长,但当时情急之后跳得很远却是可以理解。 许多东纵老战士对于抗战年代钟清的回忆,也可印证民间关于钟清的传奇故事并非完全虚构。钟清个子不高,但极其灵活,爬山涉水经常是健步如飞。,不少山涧很多人都要涉水而过,而钟清却常常一个箭步就跃了过去,其弹跳力之好让人吃惊。他的绰号“椒核仔”,在客家方言里就有灵活的小个子的意思,而实际上,对于敌人来说,钟清确实是一位像辣椒仔一样地辛辣难缠的对手。

而更让人叫绝的是钟清对于射击的天赋,据《中共东江地方史》的记载,钟清与龙华弓村的周吉、布吉的曾鸿文和赤岭头的赋儒等老革命战士都是在上世纪30年代参加革命,大概也是在差不多的时期接触到枪支,而钟清似乎对枪枝似乎有种天然的兴趣,几乎是枪不离手。也许小时候用土制弹弓打鸟的经历给他打下的射击的基础,钟清很快就练就了“百步穿杨”的枪法。

枪法准而且拔枪快,与手枪近乎天然的接缘,让钟清很快就成为了部队里闻名的“神枪手”。据东纵老战士回忆,有一次在行军路中,东纵与一队7个日本兵不期而遇,还没等日本兵来得及拔枪,钟清已经拔枪出鞘一下击毙了6个,其中一名受伤逃跑,也被钟清扬手补一枪就呜呼哀哉了。而更让人称道的是钟清闹市锄汉奸的英雄行径。据称,在抗日战争年代,东纵很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去除汉奸,以尽量减少中共重要的机密和重要人物被汉奸出卖带来的损失。而钟清因其枪法神准,是执行此种任务最多的一名战士。钟清执行任务,经常将手枪放在雨伞下,在人群中一撂倒一个汉奸绝不会误伤一个群众。由于钟清手势大快,枪声响时汉奸倒地之际,他早已经把枪藏好消失在人群,敌人根本发现不了子弹从哪里来,一时弄得汉奸们个个心惊胆战,有人一提到“椒核仔”就发抖。

读书少是大遗憾 解放后仍是“排头兵”

钟清仅仅读过三年私塾,文化水平不高,他自己也一直引以为憾,而这可能也是革命年代战功卓著的他在解放后并没有荣升“高官”行列的一大原因。俗话称“武将打天下文官治天下”,与钟清在差不多时期参加革命的弓村人周吉,由于文化水平较高,知书识史,解放后官至宝安县副县长,成为了宝安政坛人人尊敬的“吉叔”,而钟清则没有当上这样的“大官”,他在解放后担当的仍然是那种需要拼劲与胆量的角色。他在解放后负责筹建了当时的宝安县的第一座国家粮仓---湖贝粮仓,建成之后又出任湖贝粮管所的所长,充当新中国成立后宝安建设的拓荒牛的角色。随后,钟清又曾经担任过宝安县农场场长、宝安县收容遣送站站长等职,他在工作中雷厉风行、敢作敢为的作风仍然沿袭了抗战时期的英雄本色,但可惜的是,对于解放之后钟清的作为,正史少有记载,龙华的民间也少有传闻。钟清留给宝安人们心目中最为清晰的仍然是他在青年时期的“神枪毙敌手,孤胆会土豪”的形象,而战争岁月也可谓是钟清的人生最为辉煌的一段。

“*****”时期,钟清遭受迫害,曾下放到石岩的廖坑和观澜白花洞五七干校劳动。1970年7月,老英雄在干校办理退休手续,从此退出政坛。1983年落实政策时,国家没有忘记这位老英雄的历史功勋,他被批准为离休干部,享受处级干部待遇。长寿的老英雄现在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他一家四代同堂,连重孙在内全家22个人都生活在一起。而据了解,钟清也是现在深圳市仍然活着的东纵老战士中年纪最大的一个,2005年11月15日《深圳特区报》还特别以《抗日中的勇士 老兵中的寿星》为题报道了钟清的传奇人生和长寿秘诀。(钟筱林)

附:老英雄钟清两年前的半身照。现在这位98岁的老敌后武工队长由于中风,已经很难与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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