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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屋

来源:钟泳君 责任编辑:admin 发表时间:2012-04-12 23:56 点击:

离开老屋已经二十余年,我和它固定在二十余公里距离的两端,遥遥相望,彼此相守。

老屋有我的童年,有熟悉的亲人。老屋是我的起点,曾经走出了离它一百公里之外地方,最终还是回到了它的周围。老屋也将是我的归宿,我终究会在这里化为泥土,滋润养育了我的一草一木。

老屋掩映在茂密的绿荫里,湾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围着一口池塘筑巢而居。老屋地域虽小,历来就有“南头”、“北头”之称,在祖辈心中早已是个大概念。近百余年来,户数一直没有明显的增减。

水土的滋养和哺育,成了年的壮丁和姑娘从这里走出去,如今留在老屋不到十个日渐年迈的老人。从我记事起,老屋就一直默默地矗立在风雨之中,没有竖起一栋楼房,看上去总是那么贫穷而又朴素。贫穷是一种激励,朴素是一种品质,一代又一代的人秉承先祖遗风,不因贫穷而自惭形秽,不因闭塞而固步自封,源源不断地有人走向外面,在全国各地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繁衍了成百上千的人口。

老屋给我人生最初的纯朴,这里有我四季分明的童年。

村口老井旁边是一条小河堰,那里是我们儿时的乐园。荷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就在岸边把荷杆连根拔起,洗净了放在嘴里咀嚼,甜到舌尖,沁入心脾。背起竹做的简陋鱼竿,从牛身上抓一种酷似苍蝇的虫子,或到生长黄豆的地埂上捕捉绿色蚱蜢幼虫,穿在自制的鱼钩上,在河堰里钓鱼。总会有顽皮的孩子把鱼竿一丢,“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接着一群光着身子的孩子纷纷脱光了衣服,像鸭子一般钻入水里沉浮起伏,水花乱溅,笑声荡漾。临近大人收工之前,一个个陆续爬上岸,麻利地穿上衣服,若无其事的回家。

后山是一片树林,驻扎着一群鸟儿。那时,我们还没有环保意识,常爬到树上掏鸟窝,抓小雀。倘若有谁大喊一声“猫来了”,我们便飞快地从树上跳下来,奋不顾身地冲出林子,跑到门前的竹园旁对视嬉笑,接着便叽叽喳喳的吵闹,小村庄总是充满了我们的欢笑和快乐,此情此景至今历历在目。

白雪皑皑的冬天,我们跑到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手脚冻得通红,身上冒着热汗。在没有读到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之前,我们也学会了在雪地里支起一面竹筛,捕捉啄食的麻雀。

老屋给了我永恒的生命,这里有我永远牵挂的亲人。

一日三餐,大家便端着碗集聚在门口,边吃饭边谈论着家长里短。夏天的晚上,便到门口塘的树荫下乘凉,小孩们听大人讲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时候,也讲一些鬼故事,常常吓得我们大气也不敢出,胆战心惊地跟着大人回家,用被子蒙着头睡觉。

老屋虽然人不多,却亲如一家人。谁家有红白喜事,大家便不分彼此,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昔日的伙伴们走出了小山村,他们在外成家立业。清明之约,寒梅之期,我们偶尔在老屋相遇,皱纹爬上了彼此的额头,满头的青丝渐成白发。上了年纪的老人也陆陆续续谢世,他们最后的模样便永远的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昔日的中壮年人如今满头的白发,日渐弯腰驼背,每次回家相见之后,总是惧怕下一次看不到他们。恍惚转眼间,我们成了老屋历史的传承者。

童年的记忆留在了老屋,游子行千里,老屋始终是我记忆深处鲜活而又充满吸引力的地方。每遇到家乡来人,我总要一次又一次地从东家数到西家,仔细盘问每一家每个人的情况,我感觉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我的生命里不曾离开。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人声渐渐地散了,曾经热闹的山村归于平静。老屋人烟稀少,大家都在外面打拼,来不及整理翻修房屋,老屋在风雨中破旧不堪,房前屋后的大树砍伐一空,塘堰早已被淤泥填塞成平地,阡陌小路长满了齐腰的杂草,大片的田园也逐渐荒芜。
每年清明回家,心里充满一种难以言说的荒凉之感。陆陆续续有人从外地赶回来扫墓,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平静的山村有了人声笑语,充满了活力。

前不久,得知消息说,有几户人家已经搬到对面的公路旁做房子了,村里要拆除空心村,很多房屋已经拆了。迁新址,做新房,这本是好事,但是我的心情却异常沉重。每当我神情疲惫心力交瘁的时候,回想起童年的趣事和故乡的一切,总能获取很多的力量,支持我从困境中站立前行。记忆中的老屋将不复存在了,梦牵魂萦的故乡将不可再见了,记忆里的精神家园也将不复存在了。我坐立不安,一连多日晚上睡不安神。家乡的一草一木,家乡的一山一水,家乡的人和事,永远是游子心中的精神家园,永远是拳拳赤子怀念家乡的寄托。守住家园,守住土地,无论走多远,心心灵始终质朴无华。八十多岁的大伯,十几岁便离家到了武汉,如今有了一大家人口,家里的老屋一直保留着,这也是他们记忆中的精神家园。虽然离家几十年,却时常唠叨着老家的事情,清明回家祭祖从不间断。得知家里的情况,几次从武汉打电话给我,说起老屋这些事,话题有点沉重,心情难以平静。

清明相约回家,远远的看见村子的上空一片开阔,翻新的黄土裸露在阳光之下,后山的树林全部被砍伐,远祖的坟墓全部铲为梯田。老屋已经拆除了一半,整个湾子更是显得破败不堪,其状惨不忍睹,记忆里的一切已经全部被毁灭殆尽。这个祖祖辈辈苦心经营了不知多少代的老屋即将消失了,我和大伯久久伫立在村头,心底涌起无限伤感。

我安慰大伯说,这是发展大势所趋,旧的结束了,新的正在开始。大伯点了点头,深情注视着这个让他怀念和牵挂了六十余年的老屋。

又是一年清明,我写下这些文字,算是对老屋的纪念。点燃一根烟,默默坐立良久,不忍心睡下,害怕老屋的影像进入梦中,勾起我无限伤感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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